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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ldo;他一個瞎子&nj;,好好活著已經是老天保佑了,尚存,你敢說自己絕無私心嗎?&rdo;

後面的話執柔都沒有再聽進去。

耳中唯餘下那一句,太醫說他活不過二十歲這句話。

齊楹去年行&nj;的冠禮,今年剛好二十一歲。

他孱弱、多病,執柔從沒有想過,他的生命會&nj;像是殘喘在風中的幽微之火。

尚存嘆息了一聲:&ldo;殿下照拂陛下多年,難道還不了解陛下的性情嗎?&rdo;

&ldo;他雖看不見,卻學貫古今、世事洞明。殿下覺得他的壽數無多,便只希望他平安度日,可對陛下來&nj;說,每一日都來&nj;之不易。&rdo;

&ldo;活著,不是他唯一的目的。&rdo;

&ldo;苟且偷生,懦夫所為。&rdo;

尚存是能懂齊楹的人。

縱然此刻,齊楹面無表情,執柔亦能感受到他內心的動容。

齊徽久久無言。

&ldo;尚存,你總是能將每一個人都照顧得好。我&nj;幼時不合群,也是你總在帶著我&nj;玩。我&nj;性子&nj;孤傲,喜歡我&nj;的人太少,也唯獨你,對我&nj;最好。&rdo;

&ldo;為什麼、為什麼如今,我&nj;卻成為了對你來&nj;說,如此不重要的人?&rdo;

看著月色之下,齊徽依然明艷動人的臉,尚存緩緩道:&ldo;因為尚存爭名逐利,貪慕虛名權勢,利用你求榮爭寵。這等鼠輩,不配與殿下談情。&rdo;

原本一直強作鎮定&nj;的齊徽終於痛哭出聲:&ldo;行&nj;雨,你原本不這樣的。&rdo;

行&nj;雨是尚存的表字。

她泣聲嗚咽,叫人聞之動容。

又過良久,尚存低聲說:&ldo;夜深露重,殿下早回,臣告退了。&rdo;

官靴踩在枯草上發出沙沙聲,驚動了沉酣的鳴蟲。

&ldo;行&nj;雨。&rdo;齊徽又叫了他一聲,拎著裙擺向他快步跑去,自尚存身後猛地環住他的腰身。

她的聲音低低切切,零星傳來&nj;:&ldo;我&nj;在北狄的每一個日夜都在想你,你可曾想過我&nj;?&rdo;

尚存不敢看她,一句不曾涌到嘴邊,卻幾次沒能說出口。

月色依稀,照亮他臉上淚痕兩行&nj;。

&ldo;想過。&rdo;他的聲音依然平靜,&ldo;很多次。&rdo;

七情六慾似穿腸烈酒,灌入喉嚨里,五內俱焚。

尚存輕輕掙開齊徽的手臂,沒有再停留一瞬,闊步向外走去。

月色照地,清冷如水。

尚存走後不久,齊徽亦離開了滄池湖畔。

適才大長公&nj;主的泣聲太過催人心肝,執柔摸了一把&nj;臉,發覺自己竟也跟著落了淚。

齊楹執燈的手已被風吹得青白。

他卻還對著執柔笑:&ldo;這回當真得勞你搭把&nj;手,朕握不住了。&rdo;

執柔忙接過他手中滅了的燈,另一隻手下意&nj;識去牽他,齊楹將手躲在背後,怕冰到她:&ldo;沒料到會&nj;看這場戲。&rdo;

垂柳影下,齊楹的影子&nj;挺拔清淡。

&ldo;唱戲的人已經散了,看戲的就別再傷心了。&rdo;

他聽到了她吸鼻子&nj;的聲音,拿著沒凍僵的手去替她擦淚。

適才那兩人的許多話都談及他,齊楹好似全然沒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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