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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順進了門就瞧見盤著腿坐在炕上的大哥,許是今年大哥的收成也好,所以今日的他看著格外高興,還給福順帶了一罈子酒,這會子已經被大哥開了封獨自喝著。

&ldo;福順&rdo;大哥喊他&ldo;過來咱哥倆一塊兒喝點酒。&rdo;

福順一邊答應著脫了鞋坐在了大哥對面,順手將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鐮刀立在了炕邊。兩人說著話,一杯杯的喝了起來。不一會兒酒過三巡,大哥有些醉了,話開始變得多了起來,福順也覺得自己的臉頰有些微微發燙。

&ldo;我說你啊,就是太傻。&rdo;大哥大著舌頭聲音也提高了不少&ldo;但是你小子有福,白撿個老婆,接著就生了個兒子。&rdo;

福順抬頭,看見自己六歲的兒子平安站在院裡,正怯生生的看著炕上的自己。

昌順沖平安招手&ldo;來,上大伯這裡來。&rdo;見平安猶豫不敢前來,遂又提高了聲音呵到:&ldo;過來!&rdo;

平安戰戰兢兢地挪到了炕前,大大的眼睛裡滿是懼色。

&ldo;呵!仔細瞧瞧你這兒子長得可這不像你。&rdo;昌順嘲諷道:&ldo;但這性子卻真是像你,米粒兒一樣大的膽子,保不齊將來還是個沒出息的。&rdo;

大哥嗓門太大,震得福順腦子裡嗡嗡作響,加上喝了酒的緣故,意識也開始有點朦朧起來,但又覺得身體輕飄飄的,像是要衝破什麼東西飛起來一樣。

&ldo;不如叫我聲爹得了,你認我當爹,將來我接濟你的時候心裡也暢快。&rdo;昌順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,一聲不漏全鍥進福順的耳朵里。

&ldo;大哥,休要開這些嚇唬孩子的玩笑。&rdo;福順阻止到。

&ldo;玩笑?你看我哪裡像是在開玩笑?反正你橫豎是養不起,我又偏不嫌兒子多。&rdo;平安此時已是一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。

&ldo;平安,爹有好酒你喝不喝。&rdo;昌順說著就端著桌上的酒碗往平安的嘴裡送。

&ldo;大哥,大哥使不得。&rdo;福順也急了,慌忙站起來作勢要去攔昌順的手,酒辣的他的胸膛都自內而外燒了起來,&ldo;平安還小,不能飲酒。&rdo;

&ldo;這要是換了你的兒子自然不能,平安今日喝了酒就是我的兒,你是什麼東西也敢攔我。&rdo;昌順的眼瞪得牛鈴般大小。

轟的一下,肚子裡的酒精就順著骨頭燒上了腦子。福順看了看滿臉眼淚的平安,想也沒想,操起炕邊的鐮刀便向著昌順砍了下去。

當胸一刀,飛濺起的血滴落在眼睛裡,將人間染成了血紅的地獄。

待腳上的的刺痛感傳來,福順才發現已經跑到了自家的田裡,新割的麥稈扎進了光裸的腳,涼風一吹酒醒了大半。

胸腔里格外暢快,呼吸之間儘是從未體會過的自由味道,福順迎著風大笑起來,原來摘了面具的感覺這樣好。

&ldo;他們會怎麼說呢,是說我失心瘋殺了自己大哥?還是說:&l;不可能!張福順怎麼能有這個膽量&r;,更或許有人會說我惡鬼附身?還是說我一時酒後衝動?哈!那些自以為什麼都知道的嘴臉可真是蠢,自己也活得像爛泥一樣就別忙著評判別人了。&rdo;

福順將那把沾著血的鐮刀架在了脖子上,他的笑聲傳遍了整片田野。那一年和煦麥田裡的秋天成了福順此生看過的最美也是最後的景色。

孤魂有時候會想,是不是生命的意義就在於經歷著各種各樣的苦難,然後在苦難中迎來或是迷惑或是超脫的結局。既然每個人都是向死而生的,既然生死之外再無大事,那麼除去死亡這一步,僅僅就這其中的萬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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